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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甲公司、某乙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民事申请再审审查民事裁定书

2026/11/13 20:01:25 浏览数:50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6)闽民申9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某甲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海沧区。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福建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花正富,福建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本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某乙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马尾区。
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富铭,福建问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某甲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某乙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4)闽02民终6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某甲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申请再审。(一)二审判决以“施工图”作为工程总承包项目结算依据,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项目为工程总承包(EPC),招标阶段仅提供“发包人要求”及方案设计文件,并无施工图纸。《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计价规范》第3.2.7条规定:“除专用合同条件约定的应予计量实际工程量外,不得以施工图为基础对合同价款重新计量或调整。”二审判决将施工图作为结算依据,违背工程总承包的计价规范。2.二审判决混淆“工程总承包”与“施工总承包”。施工总承包计价依据为招标人提供的施工图+工程量清单,缺项风险由招标人承担;在工程总承包发包模式下,招标人仅提供“发包人要求”,施工图由承包人限额设计完成,工程量差异属承包人应承担的设计风险。3.双方中标合同及《补充协议(五)》均明确“限额设计”“模拟清单仅作参考”,二审判决却认定按竣工图据实结算,将本应由中标人承担的设计风险转嫁给招标人,违背合同约定及行业惯例。4.即便按照施工总承包的计价逻辑,某乙公司最多可以主张模拟清单缺项的费用。不属于模拟清单缺项的项目,不能向某甲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中标价(设计限额)442772598元,系某乙公司对某甲公司的承诺,也是其能够获得竞争优势并最终中标的条件,该设计限额对某乙公司仍有约束力,否则招投标程序将流于形式,对其他投标人不公。5.在双方未能共同确认标后固定单价以计算《总承包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模拟清单内的工程造价情形下,某乙公司可以获取的工程款应当按其投标时承诺的建筑安装工程费380672598元为限向某甲公司主张。超出该限额增加的费用,属于某乙公司应当承担的合同风险。(二)二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五)》有效并据此调整设计限额,适用法律错误。1.《补充协议(五)》将中标合同价4.43亿元调增至5.7亿元,变更了中标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实质性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应属无效。设计限额应在设计阶段予以明确。2.二审判决以“模拟清单存在缺项”“双方已协商一致”为由认定有效,但所谓“缺项”内容均包含在招标“发包人要求”及方案设计中。某乙公司在投标时即明知,并作出了在442772598元范围内进行限额设计承诺,故某乙公司主张的所谓模拟清单缺项内容对工程总承包发包模式来说,不属于新增工程,应由某乙公司在限额设计金额内通过优化解决。招标文件中单列的6000万元暂列金已足以覆盖某甲公司原因导致的“外立面铝方通、装修标准提升”两项变更。某乙公司作为有经验的专业承包人,在投标阶段已书面承诺“对模拟清单完整性、准确性无异议”,中标后以“缺项”为由要求突破限额,有违诚实诚信原则。3.二审判决结果使得某乙公司先低价中标,再通过补充协议获得超额补偿,破坏招投标公平竞争秩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之情形。(三)二审判决未全部支持某甲公司的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请求,存在错误。1.案涉合同专用条款第18.3.5条明确约定“实际竣工日期以最后一次提交竣工验收备案的日期为准”,案涉工程于2022年6月17日完成备案,较合同约定的2022年1月30日逾期138天。2.二审判决以“双方工作联系函已变更竣工日期”为由否定合同约定,但联系函仅加盖项目部资料章,无权变更合同工期的实质性条款。联系函内容未经某甲公司批准,亦未按合同约定的“补充协议”形式签署。3.案涉合同专用条款第11.5条约定,某乙公司应当向某甲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22138629.9元。本应支付28248617.73元,但因案涉合同约定逾期竣工违约金最高赔偿额为签订合同总价5%,即22138629.9元。
某乙公司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驳回某甲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期间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案涉《补充协议(五)》依据工程项目的增减调整工程价款是否构成对中标合同的实质性变更;(二)案涉工程实际竣工日期如何认定。
(一)关于案涉《补充协议(五)》依据工程项目的增减调整工程价款是否构成对中标合同的实质性变更的问题。案涉工程系由某甲公司公开招标,招标文件载明中标价仅作为合同工程费用的暂定价。某乙公司中标后,其与某甲公司签订了《总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暂定为442772598元。同时,该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书与下列文件一起构成合同文件:过程往来洽谈文件、联系单、备忘录,双方约定的其他合同文件。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1.1.9其他合同文件约定,双方在本合同履行中所共同签署或认可的符合现行法律、法规、规章及规范性文件,且符合本合同实质性约定的指令、签证洽商、纪要、图纸会审、备忘录或同类性质的文件,其他已纳入或将纳入本协议书的具有本合同约束力的信函、书面往来等文件,构成合同文件的有效补充。第1.4条约定合同文件的优先顺序,即组成该合同的文件及优先解释顺序如下:1.补充合同(协议);2.本合同协议书;3.中标通知书……。履约过程中,双方针对增加的施工内容签订了《补充协议(五)》,约定调增暂定签约合同价为5.70亿元,并将预估增加范围及金额明细作为补充协议的附件,系经双方协商一致并经确认,且符合上述合同约定。因此,《补充协议(五)》虽然对中标签约价作了变更,但并不构成实质性变更,而且,从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就是按照《补充协议(五)》的约定履行的,双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签订的《对账单》也是根据《补充协议(五)》的约定计算出的工程价款。故某甲公司主张《补充协议(五)》变更了中标合同中关于合同价款约定的实质性条款,应当认定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工程模拟清单的缺漏属客观事实,已经双方协商一致并签订《补充协议(五)》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权利和义务。某甲公司否认其提供模拟清单缺漏的责任,认为即便有缺漏,某乙公司也无权主张施工增加部分的工程价款,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工程实际竣工日期的认定问题。虽然《总承包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8.3.5条约定“经质量验收合格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以最后一次提交竣工验收备案的日期为准”,但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某乙公司向某甲公司发送的两封《某基地项目工作联系函》中,就竣工日期问题进行协商,某甲公司均明确竣工验收日期按五方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日期为准。根据《总承包施工合同》等约定,双方过程往来联系单等系构成合同文件的组成部分,且各项合同文件所作出的补充和修改,属于同一类内容合同文件以最新签署的为准。而且,提交竣工验收备案属建设单位职责,若发生拖延,不应由承包人某乙公司承担责任。故二审判决以最后一批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竣工日期即2022年1月20日作为实际竣工日期,并无明显不当。某甲公司主张相关工作联系函仅加盖项目部资料章,无权变更实质性条款,应以案涉工程完成备案时间即2022年6月17日作为实际竣工日期,并要求某乙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某甲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某甲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曹慧敏
审 判 员 汤仲捷
审 判 员 朱 彤
二〇二六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俞 昊
书 记 员 叶 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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